第95章 他的光没了
施简已经被悲伤吞噬了理智,她不管不顾的抽出长剑,向着墨甫刺去。
墨甫怔怔的站在原地,双目空洞,他不闪不避,任由施简的长剑刺向他。
“娘!”电光火石间,颜湛和颜瑞双双奔向两人,颜湛推开了墨甫,颜瑞推开了施简。
可到底还是慢了一步,施简的长剑,深深刺入墨甫的胸腔。
只是被这一撞,偏离了心口,没有伤到要害。
颜湛和颜瑞一阵后怕,他们是提前接到了婳婳书信的,要是皇上被他们的娘杀了,那他们也绝对逃不过,他们一旦被关起来,那婳婳就真的要离他们而去了!
墨甫看着直挺挺扎在胸腔上的剑,心中苦笑,若是刺中了该多好,刺中了,他就能随她而去了。
颜家里人都被赶来的御林军控制住了,墨甫无力的挥了挥手,“松开他们。”
御林军犹豫了一下,松开了他们,随时警戒着。
墨甫就像失去了魂魄,如行尸走肉般,来到颜婳面前,小心的将她抱在怀里,喃喃低语,“婳婳,没有了你,朕该怎么活?”为什么就不再等等他……墨甫无力的坐在雪地上,泪水一滴一滴的落在颜婳脸上。
混沌中,颜婳慢慢恢复了意识,她闭着眼睛,看不见周围,只能隐约感受到脸上一片冰凉。
这假死药是她用古法研制的,服下这药,可以让她处于假死状态,没有脉搏,没有心跳,没有呼吸,身体冰凉。
在这中间,她会有短暂的意识恢复。
刚刚恢复意识,听到的就是墨甫的喃喃自语。
脑海中还回荡着墨甫无情的让人将她押入牢中的画面,颜婳心中发笑。
都是表面夫妻而已,本就是因为利益牵扯到一起的,那么较真干嘛。
经历了这么多事情,颜婳也想通了。
他终究是帝王,而她对他来说,永远都不过是附属物罢了。
在不牵扯到利益的情况下,他们能够恩恩爱爱的,一旦牵扯到利益,他也能毫不留情的将她一脚踹开,连解释都不想听。
她颜婳,不愿做任何人的附属!
她的意识没有清醒太久,很快又昏睡了过去。
这假死药就像一些动物的冬眠一样,让身体处于深度休眠状态。
皇后薨逝,举国哀悼。
那么年轻那么满腹才华忧国忧民的一个奇女子,竟然突然就这么没了!
当百姓们得知皇后薨逝的消息时,彻底震怒了!
夜幽国,他们尊贵的公主,竟然如此歹毒!将他们神女般的皇后害死了!褚羽国举国震怒!
褚羽国百姓爆发了前所未有的排斥夜幽国风潮,连带着,在褚羽国停留的夜幽国人都被排斥,还有不少夜幽国人被愤怒的褚羽国百姓赶出国门!
百姓们甚至怀疑,那什么昭莲公主,就是因为听说了褚羽国出了一位智慧无双的皇后,而刻意派了这位公主来谋害皇后!
一时间,两国的关系陷入冰点。
那些停留在褚羽国境内的夜幽国人,多半都是商人,或是来投奔亲戚的,他们也不过是想要挣一份温饱的普通人。
昭莲公主害的他们流离失所,遭受褚羽国的排斥,他们对这位素未谋面的昭莲公主在一瞬间就升起了憎恨。
莫说是一国公主,就是普通人,也不该存那么歹毒的心思!一国公主,不是更应该心怀家国天下吗?
作为和亲公主,竟然如此不顾两国邦交之谊!昭莲公主不仅让夜幽国的百姓大失所望,更让夜幽国的皇室大失所望!
当他们接到昭莲公主被关入大牢即将斩首示众的消息时,他们震怒,悲呛,而当他们紧接着又接到昭莲公主设计害死了褚羽国当朝皇后时,他们沉默了。
举兵横扫褚羽国的指令被撤回,褚羽国国主一瞬间像是老了十几岁。
夜幽国的皇后早已哭成了泪人,可她也不敢再说什么,昭莲从小就娇纵,做了不少错事,可因着她是夜幽国几代以来唯一的公主,他们无不纵容着。
她会有如今的局面,他们也难辞其咎。
颜婳的葬礼按褚羽国最高规格举行,整个褚羽国都沉浸在一片哀伤中。
因着这位皇后,多少百姓的生活得到了改善,多少流民从阎王殿里被她的一张药方拉了回来。
往年,南边被洪水淹没,因着排不了水,他们的田园往往要到来年才能再次耕种。
南水北调工程,将水引流出去,他们的田园得以提前露面,在那种青黄不接之时,这让多少百姓免于挨饿。
她不过入宫短短一年,为褚羽国做出的贡献却是那么大,这么年轻智慧的女子,突然说没就没了。
颜婳安静的躺在棺椁中,她脸上的血迹已经被施简和夏竹清理干净,身上也换上了干净的衣裳。
她眉目如画,轻轻闭着眼睛,安静祥和,就像是睡着了一样。
墨甫靠在棺椁边,痴痴的望着她。
他从来不知道,心可以这么痛!这种痛,比万箭穿心更痛!
看着她那张小脸,墨甫脑海中控制不住的回忆着他们过往的点点滴滴,有喜,有忧。
颜婳生气的样子,颜婳开心的样子,颜婳心疼他担心他的样子,颜婳大口吃饭的样子,给他包扎伤口的样子……
墨甫跟着回忆一会哭,一会笑。
安福在旁边看的忧心不已,可他却没有言语能够劝他。
墨甫屏退了左右,他想跟她单独待着。
“皇上……”安福张了张嘴,最终还是没说什么,领着众人退了出去。
待众人都走了后,墨甫突然站起身,整了整自己的衣冠,接着,墨甫竟然跨进棺椁里,与颜婳躺到了一起!
颜婳是他生命里的光,是他肮脏的人生里唯一的纯净,有了颜婳后,他有了努力的目标,他步步为营,他想要有朝一日,遣散后宫,生生世世与颜婳相守,他想要国泰民安,与颜婳一起看这太平盛世,大好山河。
现在,他的光没了,他突然不知道他为何还要活在这肮脏的世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