雍长殊倏然回神,迟疑道:“可能是小龟山的山神印。”
“小龟山的山神在数百年前的天劫中,为了庇护一方生灵,在雷劫中陨落。”
“我之前听说小龟山山神的法器是一枚宝印,但从未见过。”
“也正是这枚宝印,遮掩住了小龟山附近妖族生灵的气息,才保下了那些小妖怪。”
“只不过天劫之后,这枚传说中的山神印就随着山神陨落,一起消失了。”
“没想到竟然被巫泉得到了这些碎片。”
雍长殊看着那残破不堪的山神印,轻轻叹了口气。
曾经庇护一方生灵的灵器,只剩破碎的尸骨,已是十分遗憾之事。
没想到,破碎后还被坏人用来遮掩气息,犯罪作案。
当真是玷污这灵器残骸。
“问问看,这灵器碎片,他从哪儿弄得。”元酒提议。
“还有,烟烟身上的雾煞,应该也是他种下的。”
“控制烟烟的术法雾煞,总归是有个来处,他还有不少东西没有交代。”
……
审巫泉的过程很漫长,因为他总是在审时度势,嘴里的话真假参半。
有些时候发现警方掌握的消息比他预计的多,他很快又会改掉之前的口供。
完全是把审问的警察当傻子溜。
元酒看到一半,就彻底没了耐心,离开了观察室。
等拿到巫泉的所有供词,已经是后半夜。
专案组所在的办公大楼灯火通明,偶尔能听到一两声咳嗽声,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得让人心慌。
元酒窝在沙发里翻看巫泉的供词,厉予白趴在桌子上浅眯养神,江括还在办公桌前忙碌。
雍长殊坐在一张椅子上,腿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,正在处理工作。
元酒将供词看了一半,抬头看了眼他,又仰首看了眼墙上正缓慢走动的挂钟。
三点五十四。
她低头打算把最后一半供词看完,再去巫泉和赵昌英的审讯室转转。
巫泉交代了山神印的来历,是从一个修士自发形成的跳蚤市场捡来的。
他跟随的师父麻寿前虽然不是个正经玄师,但跟着麻寿前最后的两年,却有不少的奇遇。
麻寿前认识了一个玄门中的修士,知道了回南县的一个玄门修士经常逛的跳蚤市场。
两人就在回南县落脚,经常去那地方逛,前面吃了不少亏,后面渐渐摸到了些门路,才捡漏了一些比较稀奇古怪的小东西。
这个山神印碎片的作用,是巫泉偶然发现的,后来就出钱买了下来。
靠着这山神印碎片,他干过三次入室盗窃,均未被发现。
与赵昌英认识,也是因为赵昌英当时得罪了一个玄门中的修士,后来拼着一口气,将对方坑杀在山里,但自己也丢了半条命,带着一堆抢来的东西,最后躲到了麻寿前和巫泉落脚的地方。
二人收留赵昌英,赵昌英以身上的几本秘术古籍作为交换,在他们家里养伤。
元酒翻看了一下后面的内容,巫泉并不知道赵昌英杀的修士是谁,也没有去探究过,只交代了他们得到的几本秘术古籍。
都非名门正派修炼的东西,应该是个邪修。
完全是黑吃黑。
控制烟烟的术法,与棺椁里的障眼法,都是从那几本古籍上学的。
雾煞的控制之法,则是近半年赵昌英教的。
但是……
他拒不承认打伤了南江特管分局的廖老,也不承认杀了彭凤楼。
元酒看到最后一页,心里直犯嘀咕。
现在基本能确定,杀人的是赵昌英。
分尸和弃尸的就是巫泉。
鬼母失踪是因为遇袭受伤,躲藏了起来。
罗幸雪阮彪和吴廉根姜松云等人,受赵昌英控制。
烟烟则受巫泉控制。
目前只剩下彭凤楼的案子,以及鬼母祠前庙祝时浩之死,暂未查出真相。
但她还是总觉得有点不太对劲。
合上手中的文件后,元酒站起身准备活动一下,走到雍长殊身后,突然问道:“你之前去医院,南江分局局长廖先生的口供,你录了吗?”
雍长殊:“这个是由桑心颐在负责,我简单看过一眼,你想问什么?”
元酒:“打伤廖先生的那个人,是什么样子?”
“对方戴着口罩和帽子,但看身形,只能看出是个高瘦的人,留着黑色的长发,身高在一米八左右,穿着深灰色的长款风衣,使用的武器是双刺。”
“廖老说,感觉打伤他的人年纪并不大,应该不超过四十岁。”
“但力气大,速度也快,而且进攻的时候位置都十分刁钻,很难完全避开。”
元酒奇怪道:“留长发?女的?”
雍长殊摇头:“廖老感觉是个男的。”
不能单纯以头发长短判断男女。
“哦豁!”元酒了然地点点头,不过她还是觉得很奇怪,因为她回来至今,还没有遇见过真正的女装大佬……
当然,雍长殊的女装除外。
“没抓到巫泉之前,我们一直以为他可能是杀害彭凤楼的凶手,但根据法医尸检推测出其遇害时间,巫泉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。”
“排除了他的作案嫌疑,赵昌英那个鬼样子,又无法离开地下墓,罗幸雪阮彪等人又不符合凶手的体貌特征……”
雍长殊指尖在电脑上轻轻敲了两下:“所以,还有个凶手。”